2009年10月28日 星期三

棲霞寺1937

10/26 星期一

我還記得,劇終時幾近無法呼吸的自己,有多感動。

在恰到好處的時機延緩步調,讓觀者彷彿能感受到呼吸靜止般的緊張感,沉重的氛圍也在光影強烈的對比中隨著我們的心跳一震一震。不得不說,這是一部精采的片子,即使它的編劇是一位沒有學過電影拍攝的傳真法師。

1937年的南京,1937年的棲霞寺,1937年的一段歷史。

寂然法師,多次面對日軍的威脅,據理抗爭、撰寫《請願書》和《公開信》,揭露日軍南京大屠殺的罪行,以過人膽識和智慧對侵略者的屠殺暴行進行抗議和聲討。
他,將個人的生死置之度外,只為堅守佛教道義和無畏的愛國熱情。
日軍的凌辱欺壓、生死脅迫,問世間能有幾人,在這樣的壓力下,依然固守來自良心的信仰──這種大無畏的無私,不只值得兩萬四千多人的流淚道謝,更配得上多年後百萬人的一聲敬佩與滿腔感動。

結局的地方尤其精采。
日軍已包圍了棲霞寺。寺廟大門外,寂然法師獨自佇立著,以仿若殿中釋迦牟尼佛臉上的平靜,就這麼佇立著。
寺內雷鳴般的誦經聲,讓寺廟如另一個踏不進、不可觸犯的聖域,就如日軍心中仍保有的那一點良心淨土……本田軍官高高舉起的手,顫抖著,就像是內心正狂喊動搖的理智……。

片子就斷在這,後頭留給觀眾發想,但最後寥寥的文字述說了最終棲霞寺的安然無恙。

但,沉甸甸的窒息感壓在左胸,眼淚硬是掉不下來、強笑卻也勾不起來……
這應該就是這部片成功的地方,它成功塑造了歷史悲劇的『沉重感』。
即使結局對多數人而言是美好的、即使寂然法師活了下來、即使棲霞寺難民營沒有被日本人炸掉,再多的即使,你都沒辦法給自己一個釋然。

它,強迫你去”回味”、”咀嚼”、”嚥下”……你所必須思考的一切。

我開始思索,如果是我,在個人生死與他人生死間會如何選擇?
我開始思索,如果是我,要如何在這樣的脅迫中堅持自己的信仰?
我開始思索,如果是我,要怎麼對每一個人施與同等的同情與悲憫?

然後,我發現自己的『自私』。
我沒辦法回答任何一個問題,每一個問題都像是對自己的責難。
我或許會幫忙拾荒老人走完一段他獨自很難走的路,卻不曾想過如何為他的其它路給予扶持;我或許能夠捐助需要幫助的兒童,卻絕不會答應出讓自己的家庭去代他們受苦;我或許會為每位最人悲憫卻也不會因此而原諒他……我有太多的界限,在我的悲憫之前。

腦海還迴盪著棲霞寺中傳來的佛經朗誦聲,像大槌敲在心鐘上,每一下都是一陣撼動。
我彷彿看見,在那搖搖欲墜的自私自我思想中,有一個孩子默默地流著淚……

那是我仍存在著的,無私良善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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